在2022年9月至10月,俄罗斯决定吞并顿涅茨克、卢甘斯克、扎波罗热和赫尔松四个州。在此之后,俄罗斯在掌控区内举行了公投,随后进行了宪法修正,正式将这些尚未完全控制的乌克兰领土纳入其宪法,成为俄乌冲突中的一大争议转折点。9月时,乌克兰军队在哈尔科夫展开反攻并取得了一些进展,俄罗斯军队的多个阵地被迫撤退,这时国内的民族主义舆论急剧上升,军方因战斗表现不佳受到指责,执政层面临民意压力。在这种情况下,推动四个州的并入,可以将局部军事劣势转化为重大的政治成果,增强国内的支持力度。在俄罗斯国内的讨论中,这被解释为保护当地俄语居民的措施,满足他们长期以来在顿巴斯地区的安全需求,同时为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提供了合理化依据。既然已被纳入俄罗斯领土,保护本土便成为了其战争的正当理由。
修宪后,四个州被认定为联邦主体,当地居民自动成为俄国公民,推行卢布作为流通货币,实施俄式行政和司法制度,以推动社会治理的俄罗斯化。尽管在战场上未能完全控制这些州,宪法的修正先行锁定了领土的主权,对外界传递出俄方不再将这些地区视为可谈判的战利品,而是视为本国固有的疆域。俄方的逻辑是通过法律的修订,迫使战场逐步适应现实的控制区,并在局势变化后完成实际控制。
然而,这样的策略将带来重大的战略代价,最直接的后果是削弱了谈判的灵活空间。宪法作为国家的根本大法,被修改或放弃宪法中提到的领土,在俄罗斯政治环境中几乎被视为政治灾难。这意味着若未来达成任何停火协议,承认乌克兰在四个州某些区域的主权,即等同于“割让本国领土”,执政者将面临舆论的强烈反弹。对此,冲突从能够灵活调整目标的军事行动,演变为捍卫宪法领土的零和博弈。即使军事消耗巨大,主动让步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,战争的妥协选项更加狭窄。
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,俄罗斯的这一宪法修正并未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。联合国大会以压倒性票数通过决议,认为此次公投无效,武力改变他国领土边界违背《联合国宪章》。大多数主权国家依然坚持乌克兰的领土完整,不承认四个州属于俄罗斯。这使得形成了一种割裂的局面:在俄罗斯的法律体系中,这些地区被视为本土,而国际社会却依然认为它们是乌克兰的一部分。这造成现实中的困境:尽管宪法条文清晰,但实际控制的地理形势与纸上法律之间存在巨大不符,俄军目前并未完全占领这四个州的全境,部分地区仍由乌军掌控。纸面承诺与战场现实相互作用,使得法律上的承诺与军事实力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扭曲。
这一决策还重塑了俄乌双方的战争底线。乌克兰的核心诉求是恢复1991年的国界,绝不接受通过武力造成的领土变更;俄罗斯则以宪法为底线,拒绝讨论四个州的主权问题。这种截然不同的法律底线,使得传统外交手段中的争议搁置、缓冲区、分阶段撤军等折中方案愈发困难,冲突更倾向于长期消耗战。战争的法律框架可以通过宪法实现,但现实中的领土状况终究要通过战场和国际博弈来共同定义。当法律承诺超出军事能力的范围,必然会形成难以打破的束缚,这也是四个乌东州入宪为国际政治带来的深刻启示。
2026-08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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